“啪!公婆”
清脆的捐掉耳光声在堂屋里炸响,回荡在昏暗的地款电万打错梁柱间。
罗嘉怡跪在青砖地上,年后膝盖钻心地疼。回怼她抬头,公婆目光死死盯着公公罗文斌手中那份刺眼的捐掉《捐款协议书》,那一千两百万的地款电万打错数字,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年后眼底。
全捐。回怼
婆婆贾玉珍在一旁抹着虚伪的公婆眼泪,小姑子罗小丽低头把玩着新买的捐掉金镯子,嘴角挂着得逞的地款电万打错笑。
罗嘉怡想吼,年后想骂,回怼想质问这荒谬的一切。
但当她看到丈夫罗万年脸上那道鲜红的掌印,看到他低头沉默如尸,所有的愤怒瞬间凝固成冰。
她缓缓起身,拍去膝上的灰尘,转身回屋,动作决绝。
那一夜,她将结婚证塞进行李箱最底层,抱着熟睡的女儿,一遍遍亲吻那柔软的额头。
天未亮,她踏上了开往北京的绿皮火车。
一年后,她刚拿下一个大单,手机震动。
屏幕闪烁:“公公”。
她接通,沉默。
“嘉怡啊,你妈住院了,急需二十八万,你赶紧……”
她轻笑一声,语气凉薄:“叔,您打错了。”
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几秒钟的沉默,足够她将这八年的委屈,在脑海中凌迟一遍。

01 巨款降临,人心鬼蜮
罗嘉怡至今记得征地消息传来的那天。
六月酷暑,蝉鸣聒噪。她刚下班,自行车还没停稳,家门口已围满看热闹的邻居。
公公罗文斌站在院门口,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,手里攥着那个象征财富的红本本。
“文斌哥,这回罗家可要飞黄腾达了!”
“八亩地加老宅,怎么也得千把万吧?”
“真是祖坟冒青烟咯!”
罗嘉怡挤进人群,看见婆婆贾玉珍那张常年苦大仇深的脸,竟也难得地舒展着。
“爸,妈,出什么事了?”
公公瞥了她一眼,未置一词,只对邻居挥挥手:“散了散了,改日请客。”随即背着手,昂首进屋。
罗嘉怡跟进堂屋,见丈夫罗万年刚从工地回来,坐在凳子上搓手,神情复杂。
“爸,那钱……什么时候到账?”罗万年问。
“急什么!”公公端起茶缸,吹了吹浮叶,“钱又不会长腿跑了。”
罗嘉怡在一旁暗自盘算:八亩地加老宅,补偿标准约一千两百万。
这笔钱若到手,她第一个念头便是女儿罗果果。
果果七岁,在镇上读一年级。那学校破败不堪,连个像样的操场都没有。她想送女儿去城里读书,这个念头压抑心底多年,却从未敢出口。
当晚,小姑子罗小丽回来了,拎着两箱牛奶,进门便喊:“爸,妈,听说咱家要发财啦?”
罗嘉怡看着那两箱牛奶,心中五味杂陈。小姑子常年不归,每次回来空手,今日倒是大方。
“坐。”婆婆拍了拍身边的凳子。
一家人围坐八仙桌。公公清了清嗓子,声音洪亮,宛如召开村支部大会。
“补偿标准定了,一百五十万一亩,八亩地共一千两百万。老宅另算,八十万。”
罗小丽眼睛瞬间亮了:“那就是一千两百八十万!”
“嗯。”公公点头。
罗嘉怡心跳加速,深吸一口气,话到嘴边又咽下。
“爸,”罗万年挠头,“这钱,咱怎么安排?”
“急什么!钱没到账,别瞎想。”公公瞪了他一眼。
罗小丽笑嘻嘻地接话:“爸放心,我不急。到时候您看着办,反正您最疼我。”
这话听着顺耳,罗嘉怡却心里发冷。小姑子从不缺心眼,这话里的算计,她听得懂。
那夜,罗嘉怡辗转反侧。
“万年,你说,爸会把钱怎么分?”
“不知道。反正是咱家的钱,跑不了。”罗万年闭着眼,语气敷衍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罗嘉怡咬牙,“我是想,果果该上学了。镇上那学校,条件太差……”
“再说吧。钱没到手呢。”罗万年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。
罗嘉怡看着丈夫冷漠的背影,窗外虫鸣声声,吵得她心乱如麻。
02 风水迷魂,亲情崩塌
半个月后,补偿款分三批到账。
一千两百八十万,数字冰冷,却点燃了村里的欲望之火。
羡慕、眼红、借钱、提亲……各种声音蜂拥而至。甚至有人想将孙女说给罗万年当“小老婆”,气得罗嘉怡当场怒骂。
公公高兴得合不拢嘴,却没急着挥霍,反而天天往村头跑,与几位“老人”密谈。
罗嘉怡注意到,其中一位穿灰布衫、留山羊胡的老头,从未见过。
“那是谁?”她问婆婆。
“不认识,省城来的风水先生。你爸请人家看祖坟呢。”婆婆淡淡道。
罗嘉怡未在意。她深知公公最爱两件事:一是显摆,二是迷信。
然而,接下来的事,让她笑容凝固。
一日,罗小丽串门,带来惊雷:“爸,我听说了,您想把钱全捐了?”
罗嘉怡手一抖,粥差点洒出。“你听谁说的?”公公脸色骤沉。
“村里都传遍了。说您找了风水大师,说这钱是‘偏财’,不留住必散,除非散给祖宗积德。”罗小丽压低声音,“爸,真的假的?”
公公不语,只喝茶。
“假的吧。”罗万年放下筷子,“爸,别听信谣言,那是骗钱的。”
“你懂什么!”公公重重摔下茶缸,“那是大师!祖坟有灵,但近年祭祀不周,祖宗不悦。这钱若不散,咱家人丁不旺!”
罗嘉怡听得脊背发凉。
“爸,”她放下碗,“这钱不能全捐吧?好歹留点,果果要上学,家里要开销,您和妈身体也不好……”
“女人家懂什么!”公公拍桌怒吼,“这是罗家的事,轮不到你插嘴!”
罗嘉怡咬唇,看向丈夫。
罗万年低头扒饭,一言不发。
次日清晨,罗嘉怡在工地找到罗万年。
“你倒是说句话啊!”她压低声音,“那是咱家的钱,你爸要全捐了,你不想想咱果果?”
“我劝过,他不听。”罗万年抹汗,“我能怎么办?”
“你去跟他说,他听你的!”
“他不会听的。我爸那人,认准的事,九头牛拉不回。”
罗嘉怡看着丈夫,突然觉得陌生。
这张脸她看了八年,从未觉得如此窝囊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,“你也不想要那笔钱?”
“想有什么用?”罗万年叹气,“他是我爸,我能拿他怎样?”
罗嘉怡转身离去,未回头。
当晚回家,见堂屋灯火通明。公公、婆婆、小姑子围坐,气氛诡异。
走近,听见小姑子声音:“爸,您放心,我不说。那钱是您给我的,我谁都不告诉。”
罗嘉怡站在门外,心沉谷底。
她轻手轻脚退回屋,看着熟睡的女儿,泪水无声滑落。

03 决裂出走,孤身北上
第三天,公公召集全家。
“钱的事,与你妈商量过了。”公公坐太师椅,手持红本本,“罗家能有今日,全靠祖宗保佑。这钱,不能私用,得还愿。”
罗嘉怡心跳漏拍。
“我决定,”公公起身,声如洪钟,“将这笔钱全捐给村里,修祠堂、建戏台、修路,为罗家祖宗争光!”
“什么?!”罗嘉怡以为自己听错。
“全捐?”罗万年也站起,“爸,一千多万,全捐?”
“对。你有意见?”公公盯着儿子。
“我……”罗万年张口,无言。
“爸,”罗嘉怡站起,“我知道您有您的想法,但咱家也要过日子。不求多,留个几十万,给果果交学费,给您和妈看病……”
“我说了,这是罗家的事!”公公打断她,“你一个女人,少插嘴!”
“可我姓罗!”罗嘉怡声音颤抖,“我嫁到罗家八年,没吃过一顿好饭,没穿过一件好衣。现在有钱了,您全捐了,那我呢?果果呢?”
“果果是女娃子,读那么多书干什么?”婆婆贾玉珍接话,“将来嫁出去,也是别人家的。操那心作甚?”
罗嘉怡感觉胸口如遭重击。
她看向丈夫。
罗万年脸涨通红,嘴唇哆嗦,却发不出声。
“爸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微弱,“能不能……留一点?”
那一巴掌,再次落在罗万年脸上。
罗嘉怡浑身僵硬。
“没出息的东西!”公公手抖,“老子的事,轮不到你做主!”
小姑子低头不语,手中紧握一张银行卡。罗嘉怡心中明了。
那晚,罗嘉怡关门独坐。
看着墙上结婚照里那个笑容灿烂的自己,二十出头,满怀憧憬。
她没想到,踏实的背后,是无尽的窝囊。
她翻出结婚证,泪水滴落。
“妈……”
女儿罗果果醒了,揉眼问:“妈,你怎么哭了?”
“妈没事。”罗嘉怡擦泪,强笑,“睡吧。”
“妈,我明天不上学了。老师说,学费还差六百,不让我上了。”
罗嘉怡愣住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老师说,还差六百。我没敢跟你说。”
罗嘉怡将女儿紧紧搂住,泪如雨下。
次日,她去找公公。
“爸,果果学费还差六百,您能不能……”
“找我要钱?”公公不看她,“你不是有工资吗?”
“我工资两千多,刚够开销,哪有钱交学费?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公公摆手,“罗家的钱,不是给你花的。”
罗嘉怡看着公公,突然觉得自己可笑。
八年付出,洗衣做饭,伺候公婆,生儿育女。到头来,她只是个外人。
下午,她请假跑镇上,向亲戚借了六百块,给女儿交了学费。
回程路上,风凉飕飕。
她明白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04 散尽家财,冷眼旁观
捐款仪式定下。
公公大摆宴席,请遍村干部、亲友邻居。
席间,他当众展示捐款协议书,红底黑字,村委公章赫然。
“我罗文斌,一辈子不求人。今日,当着大家的面,将一千两百万捐给村里,修祠堂、建戏台、修路,为罗家祖宗争光!”
掌声雷动。
罗嘉怡坐在角落,看着公公那副“英雄”模样,心中荒凉。
邻居凑过来:“嘉怡,你公公真大方!一千多万,说捐就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家也不容易,那钱若留下,一家子这辈子都不用愁了。”
罗嘉怡沉默。
她知道,公公得了名声,婆婆得了清净,小姑子拿了钱(注:文中暗示小姑子私吞部分或已得利益),闭嘴安生。
只有她,和她的女儿,一无所有。
宴席散后,罗嘉怡回屋收拾行李。
罗万年推门而入:“你要去哪儿?”
“出去打工。”
“打什么工?”
“北京。”罗嘉怡头也不抬,“网上说,北京好找工作,工资高。”
“那……果果呢?”
“放我妈那儿。”
罗万年沉默良久:“你别走,我再跟我爸说说。”
“说什么?”罗嘉怡抬头,“说你妈住院要钱?说果果上学要钱?说了有用吗?”
罗万年低头。
“万年,”罗嘉怡看着他,“我不怪你。我知道你难,那是你爸,你没办法。但我没办法了,总不能看着咱闺女连书都读不起。”
“你走,我一个人怎么办?”
“你还想怎么办?”罗嘉怡苦笑,“你爸捐了一千多万,得了名声。你妹妹有了钱傍身。你妈有你孝顺。就我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走啊。”
“我走了,也许还能挣点钱。我不走,这辈子就这样了。”
罗万年无言。
罗嘉怡收拾好行李,走到床边,亲吻熟睡女儿的额头。
“果果,妈出去打工,过段时间接你。听外婆的话,好不好?”
女儿翻身嘟囔:“妈妈……”
罗嘉怡眼眶通红。
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门。罗万年送至村口。
“嘉怡,到了记得打电话。”
罗嘉怡未回头,只摆摆手。
天未亮,她走了二里地,坐班车去县城,转大巴去省城,最后坐火车去北京。
火车上,她望着窗外飞逝的田野。
想起结婚那天,红嫁衣,迎亲车,满心以为终于有了家。
那时她不懂,这个家,从来都不是她的。

05 北漂艰辛,绝地反击
北京站。
罗嘉怡拎着行李箱,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。
初来乍到,高楼林立,人心惶惶。
她租了个地下室,三十元一晚,无窗,只有一床一扇。
那夜,她辗转难眠。想起女儿,想起罗万年,想起公婆的脸。
她告诉自己:罗嘉怡,从今天起,靠自己。
次日,找工作。
无学历,无技能,无人脉。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。
家政公司,老板老方,五十多岁。
“以前干过家政吗?”
“没有,但我不怕吃苦。”
“住家阿姨,照顾老太太,三千一月,管吃管住。干不干?”
“干。”
当天入住。老太太八十多岁,脾气暴躁。第一天洗脚,嫌水烫,一脚踢翻盆,水溅一身。
“你懂不懂事?想烫死我?”
“阿姨,我错了,重打。”罗嘉怡陪笑,蹲地擦拭。
想起婆家,婆婆也这般骂过。她忍了,因为无处可去。
半月后,老太太女婿嫌菜不合胃口,辞退了她。
老方骂她:“手太笨,连饭都做不好?”
罗嘉怡咬唇,不语。
重回地下室。白天找工作,晚上啃馒头喝自来水。
翻出女儿照片,看了又看。
“果果,妈妈一定会挣到钱。”
后来,老方介绍新活:照顾半身不遂老人。
更累。老人一百八十斤,翻身、擦洗、喂饭,一人干两人活。
两月,瘦十五斤。
但攒下八千块。存在银行卡,想着再攒几个月,给女儿交学费。
一晚,电话响起。高中同学钱福来。
他在北京开养老服务公司,听老方提起她,便打来电话。
“嘉怡,听说你来北京了?”
“做家政。”
“那不行,辛苦还挣得少。我这儿有个活儿,愿不愿意试试?”
“什么活儿?”
“城市养老陪护。帮老人跑腿、看病、报销医保。出技术,你出人。赚了对半分。”
罗嘉怡犹豫。
“我不会。”
“我教你。你干活实在,我就缺你这样的人。”
她答应了。
非因胆大,而是深知,继续干家政,一辈子翻不了身。
06 创业维艰,初露锋芒
钱福来的公司不大,老旧写字楼,五人团队。
他给罗嘉怡配手机,教注册、接单、服务。
“你不需要懂太多技术,只需把老人服务好。老人信任你,便什么都好办。”
罗嘉怡认真听。
首单:七十岁独居老太太,腿脚不便,需医院复查。
清晨六点,她到老太太家,整理病历、医保卡,扶其下楼,打车去医院。
挂号、排队、拿药,一上午奔波,滴水未进。
老太太满意:“姑娘,做事利索。以后还找你。”
罗嘉怡笑了,这是来北京后,第一次真心笑。
但创业非坦途。
三月后,公司APP出漏洞,老人信息泄露,被举报。
市监局调查,罚款五万。
钱福来急得团团转:“赔了这钱,公司就得关门。”
罗嘉怡拿出攒的八千块:“先用这个。”
“你疯了?这钱你攒了多久?”
“公司不能倒,我也没地方去。”
钱福来看她一眼,无言。
老方得知,叫住罗嘉怡。
“在钱福来那干得怎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他那公司没前途,不如跟我干。活多,月入五千。”
“方姐,钱福来是我同学,不能此时走。”
“你傻啊?”老方瞪眼,“公司快黄了,你等着喝西北风?”
“他帮过我,不能忘恩。”
老方摇头:“心太善,迟早吃亏。”
罗嘉怡无悔。
公司熬过危机,业务渐好。调整方向,不做APP,做线下“一对一陪护”。
罗嘉怡负责跑客户,骑破电动车穿梭北京城。
买菜、陪床、报销、调解矛盾。学会几句北京话,与老人聊天顺溜,深受喜爱。
半年后,月利润稳定三万。
她分得一万五,加上积蓄,手中有了六万。
那晚,回出租屋,数钱。
想起女儿,想起承诺。
给母亲打电话:“妈,钱攒够了,年底接果果。”
“你爸呢?跟他一起过吗?”
罗嘉怡沉默。
“妈,我不知道。但我不能再让果果受苦了。”
挂断电话,坐床边,望窗外北京夜景。
灯光璀璨,心底却有一块地方,始终昏暗。

07 尘埃落定,冷语回怼
年底,罗嘉怡算账,手中攒近三十万。
给母亲打电话,说想在县城买房。
母亲惊:“哪来那么多钱?”
“我挣的。妈,我想把果果接过去,在县城上学。”
母亲沉默:“你跟万年说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得说一声,毕竟他是孩子爸。”
罗嘉怡未应。
她开始看房,看中小两居,首付十五万。
签合同那天,手抖。
房产证上,只写她一人名字。
拿着红本本,站在中介门口,泪落。
想起公公拿捐款协议书的样子,想起那句“罗家的钱,不是给你花的”。
如今,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家。
给女儿买新书包、新衣,电话里说:“果果,妈买了房,很快就能跟妈一起住。”
“妈,我想你。”
罗嘉怡鼻酸:“妈也想你。快了,快了啊。”
那晚,睡得极好。
次日清晨,手机响。
屏幕显示:“公公”。
心咯噔一下。
一年未联系,公公怎会来电?
犹豫数秒,接通。
“嘉怡啊,”公公声音急促,“你妈住院了,脑溢血,要二十八万手术费,你赶紧打过来!”
罗嘉怡握手机,耳中嗡嗡作响。
二十八万。
她辛苦一年,攒三十万,扣掉买房十五万,剩十五万。
公公一开口,便要二十八万。
“叔,”她说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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