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元五年（1339年），一个小吏元顺帝即位第五载。夜杀

这年冬寒早至，光全官十一月未过，省高黄河半封，一个小吏汴梁城头西北风如刀，夜杀将守城兵丁的光全官胡须结成了冰霜。百姓蜷缩屋内，省高围炉取暖，一个小吏偶有小贩推车经过，夜杀吆喝声在寒风中支离破碎。光全官

无人预料，省高这年冬至，一个小吏汴梁城将上演一场震动朝野的夜杀血色政变。

一、光全官 蛰伏二十年：从“范不办”到绝望边缘

范孟，杞县人，年四十二，任河南江北行省掾史整整二十年。

掾史，元朝官府中最底层的文职。无品级，无固定俸禄，升迁靠关系，干活靠自掏腰包。同僚戏称其为“范不办”，意指其办事不力。然而，范孟并非庸才。

二十年前，初入省衙的范孟意气风发，曾在值房墙壁题诗明志：

“人皆谓我不办事，天下办事有几人？袖里屠龙斩蛟手，埋没青锋二十春。”

此诗被巡查御史王某赏识，范孟因此获得正式编制。但悲剧在于，朝廷财政枯竭，有职无禄。

• 管库者：“库里没钱，等等。”
• 左丞：“财政紧张，先欠着。”
• 平章：隔帘挥手，“知道了，下去吧。”

从二十五岁等到四十二岁，十七年间，范孟仅领过两次折钞俸禄，微薄到不够买一石米。他靠代写状纸、抄录文书换取铜板度日。妻子因病无钱医治，半年后离世，无子嗣。

二十年，五任平章，七任左丞。那些贪官污吏即便犯事，也不过是调任他处，继续鱼肉百姓。而范孟，依旧守着那盏昏黄的油灯，在屈辱中煎熬。

冬至前三天，范孟再次询问俸禄，得到的回答依旧是那句冰冷的“库里没钱”。

站在库房门口，看着管库者麻木的脸，范孟忽然笑了：“好，我等着。”

当晚，他找到了霍八失。

二、 密谋四人组：假圣旨与铁骨朵

霍八失，河南万户府逃兵，因犯军法流落汴梁。他虽不识字，却因范孟曾代写家书而对其敬重有加，视范孟为“识文断字”的能人。

范孟闭门密谈，抛出四颗黄蜡丸：“我要做一件大事，你干不干？”

霍八失惊愕地看着蜡丸，又看向范孟那双亮得瘆人的眼睛。

“范哥，你说真的？”

“我像开玩笑吗？”

霍八失想起军营中的板子、逃亡的艰辛，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连正眼都不施舍给他的傲慢。他咬牙答应：“干。还有谁？”

范孟召集了另外三名亡命徒：张四、李黑子、王驴儿。这些人素日里偷鸡摸狗，胆大心狠。

冬至傍晚，四人于城东破庙集结。范孟分发蜡丸，制定计划：

1. 时机：冬至夜，高官们醉酒聚会，防备松懈。
2. 手段：假扮钦差，劫持驿站马匹，直冲省衙中堂。
3. 执行：范孟在内接应，四人用铁骨朵（一种钝器）从背后击杀目标，一击毙命。
4. 善后：尸体拖至后园雪地掩埋。

霍八失咧嘴一笑：“范哥，事成之后，真能富贵？”

范孟答：“能。”

三、 冬至血夜：八命断魂

是年冬至，汴梁大雪纷飞。

省衙后堂，羊肉饺子香气混着酒气弥漫。平章月鲁不花（六十余岁，肥胖）、左丞劫烈（五十余岁，瘦长脸）、理问金刚奴（蒙古人，汉语流利）等八位高官，从黄昏饮至深夜。

月鲁不花被家人架着上轿，劫烈骑马离去，金刚奴踉跄而出。范孟在值房窗口冷眼旁观，确认八人全部离开后，抽开侧门门闩。

一炷香后，马蹄声碎。霍八失四人策马闯入省衙，直入中堂，拍案怒喝：“圣旨到！河南诸官觐见！”

当值文吏吓得腿软，急忙传话。

• 第一击：平章月鲁不花被搀扶入堂，跪地含糊道“臣接旨”。霍八失铁骨落下，闷响如碎瓜，月鲁不花倒地，血从耳涌出。
• 连环杀：左丞劫烈、理问金刚奴、郎中完者秃黑的儿、都事拜住、总管撒思麻、监司秃满、万户完者不花。

八人依次跪地，依次被砸碎后脑，依次被拖入雪地。暗红色的拖痕在白雪上蜿蜒，随即被新雪覆盖。

范孟立于柱后，冷眼旁观这场精心策划的屠杀。

四、 僭越与归乡：五日的都元帅

天亮后，范孟端坐平章之位，手握收缴的虎符与印信。他假传圣旨，自封河南都元帅，统辖河南江北行省军政大权。

他迅速采取三项措施：
1. 封锁街道：禁止行人往来，违者抓捕。
2. 切断交通：收缴黄河渡船，南北交通断绝。
3. 调集兵马：传令各道兵马听其调遣。

午后，范孟登上平章月鲁不花的华贵马车，前往六十里外的杞县祖坟。

在坟前，他磕头告慰父母：“儿子出息了，现在是都元帅了。”

村民围观议论，有人认出他是当年买不起棺材的范家穷小子，有人惊呼“现在是都元帅了”。范孟未回头，上车回汴梁。

五、 忠诚的裂痕：归赐与冯二舍

回到省衙，范孟发现少了一人：归赐，河南廉访司官员，以刚直闻名。

范孟三次派人请归赐，皆被拒。第三次，范孟亲至归赐简陋的住处。

• 范孟：“朝廷另选官员，归先生不愿做官？”
• 归赐：“母在堂，不愿做官。”
• 范孟：“不怕死？”
• 归赐：“生死有命。”

归赐的平静源于内心的底气，那是范孟跪了二十年也未拥有的尊严。范孟意识到，并非所有人都跪着。

“关起来。”范孟下令。

归赐被押入后牢。范孟对亲随冯二舍说：“留着，别让他死。”

冯二舍，二十二岁，原架阁库文吏，因机灵被范孟提拔为省宣使。他感激涕零，誓死效忠。然而，心中始终存疑：

• 那晚的“天使”（钦差）去了哪里？
• 霍八失四人始终在后院耳房活动，从未离开。
• 范孟称“不急着回京复命”。

第四天晚宴，范孟醉意朦胧地对众官说：“朝廷自有本帅周旋。”

冯二舍借敬酒之机，低声问：“大人，何时让我见见朝廷天使？卑职想当面谢恩。”

范孟一愣，随即醉眼朦胧地笑道：“什么朝廷钦差？我，就是朝廷钦差。”

冯二舍笑容僵死。

六、 结局：掷首与清洗

第五日清晨，冯二舍借口取物，未回省衙，而是直奔省都镇抚司。

都镇抚刘某，原被收缴印信，闲居衙中。冯二舍闯入，大喊：“使臣是假的！范孟是假的！全是阴谋！”

刘某未多问，召集旧部，抄刀冲出。

在街口，他们截住了范孟。范孟下意识喊：“我是都元帅！我有圣——”

“旨”字未出，刀落。

刘某命人斩下范孟头颅，拎发提于手中，掷入省衙中堂。头颅滚落青砖，嘴张眼瞪，似未说完那个“旨”字。

后院耳房内，霍八失等人闻声冲出，见头颅大惊。刘都镇抚率兵冲入，四人被扑杀。

尾声：雪化血痕

这场闹剧，始于冬至，终于第五日。

朝廷查案，牵连极广。范孟任命的官员，无论主动投靠或被迫服从，皆被治罪，处死者逾千人。河南江北行省被彻底清洗，继任官员战战兢兢，生怕再出“范孟”。

• 归赐：因被囚禁未参与，安然无恙，官复原职，后升至礼部尚书。元顺帝召见时言：“好事希望可以多做。”
• 冯二舍：史料无载。或赏金远走，或遭清洗——毕竟，出卖旧主之人，无人敢用。

汴梁的雪，正月方化。后园雪地渗出的暗红水渍，被新土覆盖，种上花草，长势茂盛。

自此，每逢冬至，汴梁官员皆戒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