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习前的咏春深夜,我被何鹏堵在仓库死角。传人
他铁钳般的去当手掐住我的脖颈,将我死死按在墙上:“小子,兵演偷东西?习人”
我本能地甩出一记“拦手”,精准挡开他的撂倒脸都绿攻势。
何鹏眼神骤冷,个特随即松手。种兵
我心里咯噔一下,首长缩着脖子求饶:“长官饶命,咏春我就是传人饿极了出来找口吃的,真怂。去当”
他冷冷盯着我三秒,兵演丢下一句:“演习见。习人”
我逃回宿舍,撂倒脸都绿背心已被冷汗浸透。
完了。藏了十年的秘密,似乎再也盖不住了。

01
那一夜,失眠如影随形。
听着室友吕宏文震天的呼噜声,我辗转反侧。脑海中全是何鹏看我的眼神——像猎人盯上了猎物。
这十年,我活得小心翼翼。
起得最早,扫厕所、洗衣服、抢脏活累活。
什么都干,唯独不敢露功夫。
连长骂我,我低头;战友笑我,我赔笑。
无人知晓,我拳头里攥着的是怎样的重量。
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破旧床铺上。
我从枕下摸出爷爷肖国强的黑白照片,纸张皱巴巴的。
村里人都叫他“肖老拳师”。
儿时练拳,他板着脸,但我知他疼我。
“高义,”爷爷常说,“这双手不是用来争强斗狠的,是用来护该护之人。”
那时我不懂。直到他讲述往事,我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。
爷爷年轻时仗义执言,因替人出头打伤地痞,遭报复。
那晚,父母被堵屋内,新婚妻子受惊流产,一家性命悬于一线。
自那以后,爷爷封拳。
他把自己关在院里,日复一日练拳、发呆。
村头打架,他不管;被人骂缩头乌龟,他不吭声。
我自幼父母双亡,由爷爷抚养。他教我拳法,更教我做人:“有本事,更要学会藏。”
可藏久了,别人便真把你当软柿子。
新兵考核,我故意放水,打靶不及格。
班长怒骂:“肖高义,你他妈是不是女人托生的?”
我嬉皮笑脸:“是啊班长,下次努力。”
第二次考核,勉强及格。
班长嗤笑:“瞧你这怂样,也就这点出息了。”
调入该团,一晃近十年。
看着战友提干、转业、退伍,同期入伍的吕宏文都当了班长,我仍是列兵。
连长张志强从我来就当连长,至今未变。
每次开会必点名:“肖高义,你要是有你那份劲儿的一半,也不至于混成这样!”
我始终低头,不辩不驳。
那晚,我翻出爷爷留下的拳谱,手微微颤抖。
二十年功夫,五岁扎马步,十二岁练完小念头,十八岁掌碎青砖。
功夫从未退步,只是十年未用。
真的没用过吗?
也有。
实战训练中,我被三人按倒,差点失控。
想起爷爷教诲,硬生生咽下那口气。
结果挨了一顿揍,挂彩去医务室。
自此,我更低调。深夜独自在仓库后挥拳,快如闪电,却无人看见。
直到何鹏掐住我脖子,那一记“拦手”是本能。
我没多想,手已出。
他摸到了我的劲。
我急收,但他已察觉。
整夜未眠。清晨,吕宏文见我眼红,问:“没睡好?”
我摇头:“训练累,腿酸。”
“你哪天不腿酸?”他嗤笑,“怂就怂,还找借口。”
早操,连长训话:“明天演习,对抗特种大队!别给老子丢人!”
我站在队尾,低头听令。
“肖高义!”连长突然点名。
“到!”
“滚到前面来!”
我小跑上前。他上下打量我,如看废品:“明天负责押送后勤物资,待在后方,别往前凑。”
有人窃笑。吕宏文喊道:“连长,这是让他去当后勤,连枪都不用扛。”
连长大骂:“闭嘴!肖高义这种怂货能上战场?上去也是送人头!”
我低头不语,心中暗喜:也好,不用暴露。
连长下一句却让我心沉:“特种大队副队长何鹏,明天随队行动。听说是个狠角色,小心点。”
何鹏。
我脑中嗡的一声。
连长见我脸色变化,讥讽道:“怕了?怂包果然怂包。”
我摇头:“没,没有。”
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完了。
上午,我去仓库搬物资。
路过训练场,见人群围观。
何鹏正在表演徒手格斗,三招两式放倒连队格斗教员。
掌声雷动。
何鹏起身拍灰,笑道:“你们连队就这点水平?”
旁人解释:“有个最弱的叫肖高义,连长让他去押物资了。不然肯定更菜。”
何鹏一愣,随即笑道:“那我真得见见。”
我缩回人群,转身欲走。
却被他看见。
下午食堂,我刚坐下,对面坐下一人。
是何鹏。
“就是你吧?”
我心跳加速:“长官,您说什么?”
“昨晚那个怂货。”他夹菜入口,“你那只手,练过的吧?”
我摇头:“没,没有。农村出来的,会点庄稼活。”
他盯着我良久,才说:“是吗?那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
饭后他走,我手抖不止。
吕宏文问起,我摇头说没事。
回宿舍,我又看爷爷照片,良久。
对自己说:肖高义,撑住。有妹妹要养,有爷爷遗言要守。
但心中清楚——明天演习,何鹏就在旁。
他若试探,我该如何接?
那一夜,再次无眠。
第1章完
02
天未亮,演习开始。
我们连被拉至废弃仓库布防。连长将我支到后方,看守无人问津的物资。
吕宏文拍肩:“兄弟,好好守着,别让人抢了。”
我知道他在嘲笑。特种兵的目标是人,不是方便面。
我蹲在军需品后,听远处枪声大作。
激光模拟器材,枪声震耳,中弹冒烟。
电台传来呼叫:“三排被歼灭!重复,三排被歼灭!”
才半小时。
连长在频道怒吼:“都给老子顶住!特种大队就那几个人,怕什么!”
无人能顶。不到两小时,连队伤亡过半。
电台里惨叫、骂声、激光枪响交织。
“一排失去战斗力!”
“二排剩三人!”
“连长,被包围了!”
我蹲在仓库后,心如刀绞。不想看战友被收拾,却绝不能出手。
吕宏文频道响起:“他妈的!七个人围我一个!兄弟们我挂了!”
我忍住了。
连长吼道:“肖高义!你他妈在干什么!”
我拿起话筒:“连长,我在守仓库。”
“守个屁!快跑!他们来了!”
远处黑影逼近。特种兵迷彩伪装,行动极快。
我钻进仓库后的下水道。去年帮工兵班修管道时发现,隐蔽,勉强能藏人。
脚步声逼近。
“这边有人影,冲进去了!”
“别追了,是个怂货,估计躲起来了。”
“怂货也是人,找出来!”
心悬嗓子眼。若被发现,投降受辱,动手暴露。
脚步声停。翻动物品声,骂声:“妈的,这怂包躲哪去了?”
我憋气,不动。
许久,脚步声远去。他们骂骂咧咧去别处找乐子。
我爬出下水道,满身泥水,大口喘气,冷汗涔涔。
电台传来连长声音:“各小组通报。”
“二排全军覆没。”
“三排全军覆没。”
“侦察班阵亡三人。”
“炊事班被端。”
连长沉默,声音沙哑:“他妈的,这仗怎么打?”
我也想问。二十多对近百人,却被打成这样。非人数劣势,乃实力悬殊。
想起何鹏昨日格斗,心生寒意。
突然,身后声音响起:“小子,发什么呆呢?”
我猛地转身。五米外,枪口指着我。
何鹏。
心脏几乎跳出。
“长官,我……”
“别解释。”何鹏走近,枪顶胸口,“演习开始你就蹲这,小半个连被收拾,你还活着。不是本事大,就是你太怂,连特种兵都懒得打。”
他凑近,压低声音:“但你昨晚那一下,不是怂货能有的。”
我摇头:“长官,我真不会功夫,普通人。”
“是吗?”他笑了,“那我们试试。”
话音未落,他收枪,箭步冲来,右手抓我肩膀。
我本能左闪,躲开,顺势后退两步。
何鹏站定,笑容冷冽:“躲得很熟练。”
“反应快。”
“反应快?”他眼神一沉,再动。
鞭腿横扫,带风。
躲不过,硬接。被踢退数步。
“不会功夫的人,不会这么硬扛。”何鹏一字一顿,“你练过形意还是咏春?”
我咬牙,不语。
“不说是吧?”他掏对讲机,“兄弟们,围住这个仓库。”
片刻,十二人涌来,加何鹏共十三人。装备齐全,皆是好手。
何鹏看着我:“两个选择:说实话,我欣赏你,好好打一场;继续装怂,但你撑不住。”
我手心出汗。想起爷爷,想起妹妹,想起曾江河。
“长官,我……”
有人动了。
魁梧特种兵从侧面扑来。我本能下蹲,绕开扑击,扫堂腿绊倒他。
“哟,有两下子。”
众人笑,以为我在挣扎。
我知道,装不了了。
何鹏看着我:“肖高义,我知道你是谁。你爷爷是谁,我也知道。再装,只能绑你去旅部,你自己选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认识我爷爷?”
“认识。”何鹏一字一顿,“你爷爷肖国强,曾是我爸战友。你家里的事,我都知道。”
脑中嗡的一声。
爷爷从不提当兵。原来是何鹏父亲战友?曾江河又是谁?爷爷瞒了我多少?
来不及多想。何鹏挥手:“弟兄们,抓活的。”
十三人围上。
我攥拳,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
十年压抑,十年憋屈,在此刻释放。
连长的骂,战友的嘲,仓库后的夜,爷爷临终的红眼。
再睁眼,我已变。
“何长官,你别后悔。”
他一愣,随即笑:“放心,我不后悔。”
第一人冲来。
第2章完

03
第一人冲来,我左闪。
他不会咏春,大开大合,欲以力压人。
咏春门道,近身短打。你越冲,我越近。
“问路手”拍其手腕,手一抖。
右手借势前送,一掌拍胸口。
他闷哼,退三四步,坐地。
“卧槽!”
不知谁喊。
众人动作一顿。何鹏死死盯着我,眼神非惊讶,而是——满意?
“还愣着干什么?上!”
第二、三人同时扑来,欲包夹。
我站墙角,他们无法两面夹击。
迎主攻者,侧身让拳,拳打肋下。
他嗷一声,捂腹蹲下。
侧袭者拳至。我不躲,反手架臂,一记“膀手”弹开,紧接“摊手”直击面门。
鼻血喷涌,仰倒。
“草!”
众人变色。
何鹏未动,眼亮得吓人:“咏春。”
我未语,手保持“问路手”起手式。
“还他妈愣着?一起上!”
剩余九人一拥而上。
那一刻,脑中空白。
十年压抑,十年憋屈,全在此刻释放。
盯住最前一人,右拳“日字冲拳”,快狠,击中下巴。
他后倒。
转身“侧身肘”,撞左边一人于墙。
拳如雨点。
咏春打法,快、密、狠。
招招不大,招招致命。
不停移动,拳拳落在要害——下巴、肋下、膝盖、腋下。
一人背后抱来,“后蹬腿”踢其膝,惨叫倒地。
一人趁机冲来,“标指”戳喉结,捂喉流泪。
两分钟,八人倒地。
四人站立,含何鹏。
何鹏看我,脱外套,挽袖:“好,该我了。”
他不冲,摆格斗式。动作稳,压重心,无破绽。
我亦未急。站定,调息。
他突加速,刺拳来。侧身避,后手砸来。抬手格挡,手震麻。
力气大,速度亦快。
四五招,未分胜负。
何鹏退两步,笑:“不错,有劲。”
我未笑。手麻,不敢示人。
“但你未尽全力。”何鹏道,“听说咏春‘标指’快如闪电,你刚才只碰了我小弟,未真打。”
我看着他:“那您真要试试?”
“来吧。”
不等我反应,组合拳至。
更快,更猛。
挡两拳,第三拳未挡中,砸脸。
后退数步,嘴角渗血。
舔血。
再看何鹏,眼神已变。
想起爷爷:“若有一天,面前有人需你护,你就出山吧。”
这十三人,需我护。他们视我为对手,我视他们为挡路石墙。
深吸一口气,脚沉,扎“二字钳羊马”。
右手握紧,目光锁定何鹏。
“何长官,对不住了。”
何鹏未及反应,我已动。
如箭扑出。何鹏欲格挡,拳太快太刁钻。
十年劲力,结结实实打在他下巴。
他眼瞪大,如被卡车撞,后栽倒。
“噗通。”
后脑着地,眼翻白,晕厥。
全场死寂。
剩余三人看我,眼珠欲出。
我站直,抹血。
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十三人,看远处帐篷。
帐篷外,站着一个人。
旅长周海涛。
脸色铁青,嘴张着,手持未放下的对讲机。他全程皆听。
身后参谋、警卫员皆傻愣,如见鬼。
我慢慢走去。
每一步,踩砂石,沙沙响。
至面前,未语。
旅长亦未语。
对讲机里,连长志强吼声:“肖高义!你他妈在哪?怎么那么多特种兵信号都灭了?”
我拿起对讲机,按键:“连长,是我。”
“你他妈没事?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那些特种兵呢?”
我看旅长,他铁青脸。
收回目光,对对讲机:“他们……都躺下了。”
对讲机沉默良久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十三个,都躺下了。我一个人干的。”
连长发出奇怪声音,如被噎住。
旅长终于开口,声低,如挤出来:“跟我来。”
进帐篷。
十几名军官看我,目光复杂。
旅长坐,点烟。
“肖高义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我未答。
旅长盯我:“何鹏他爸是你爷爷老战友。他说你的事,我不信。看来,你们爷孙俩,藏得深。”
我愣:“旅长,您认识我爷爷?”
“认识。”吐烟圈,“肖国强,军区情报处功臣。十年前边界冲突,他的情报让我们少损失一个班。但他一直不让人知身份。”
我僵住。
爷爷,是情报处?
“你爷爷临终,让何鹏父照看你。何鹏父交予儿子,何鹏一直在找你。这次调来当演习顾问,为确认你的本事。”
我看旅长,眼眶酸。
原来,爷爷一直在护我。他让我藏,是等我够强,才让我出。
“现在你暴露了。”旅长掐烟,“你的未来,不由你决定。”
第3章完
04
我没回连队。
旅长让我在指挥部等。
半小时,军车至。下来三人,领头者肩章极高,军衔超旅长。
我立正敬礼,他摆手示意放松。
“小肖,坐。”
我坐,背挺直。
他打量良久,开口:“你爷爷是老情报员。留遗言,说你这双手,只到该用时才用。”
我点头:“爷爷生前教诲。”
“他说得对。”那人道,“但你已暴露,不能再做普通士兵。我代表军区情报处,征求你意见,愿否加入我们,执行特殊任务。”
我张口,不知如何接。
“不用急。”他摆手,“给你三天考虑。回去看看妹妹,有些话当面说,心里踏实。”
我妹?董雨薇?
“她怎么了?”我站起。
他递纸条:“你妹前天住院,县人民医院。已稳定,需人照顾。回去看看。”
我拿纸条,手抖。
旅长看纸条,抬头:“你妹有肾病?”
“一直在透析。”我道,“每月大部分津贴寄回看病。”
旅长点头,看向大人物:“排长,你看……”
“批了。”那人道,“三天假,回去看看。”
他站起,拍我肩:“小肖,回不回来你自己定。但你记住——你爷爷当年在战场,从未退缩。”
他转身走。
旅长看我:“你走吧,三天后给答复。”
我敬礼,出帐篷。
外面,连队人已知我事。
眼神全变。
吕宏文跑来,不可思议:“卧槽!兄弟!你一个人干了十三个人?”
我看着他,无言。
连长志强亦来。站我面前,脸色复杂。
良久,开口:“肖高义,明天中午,跟我去团部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团里想见你。”说完走,又回头,“你那脚要不是躲得快……算了,走吧。”
我未多问,去领假条。
下午,坐大巴去县城。
窗外田野后退,脑中乱麻。
爷爷是情报员?何鹏是来查我的?曾江河是谁?我该不该接任务?
晚八点,大巴至县城。
直奔县人民医院。
病房门口,见董雨薇。
瘦,色蜡黄,手背挂输液管。
见我,笑:“哥,你怎么来了?”
“部队放假。”我坐床边,“这回怎么又住院?平时不是控制挺好?”
她低头,不语。
“说话。”
“医生说,可能要换肾。”声小,怕我听清。
我脑中懵:“什么?换肾?”
“透析撑不久了。不换,最多两三年。”
我坐,手撑膝。
换肾,需多少钱?十年积蓄,加曾江河资助,离数字差一大截。
不换,妹妹就……
咬牙,未流泪。
“哥,你别担心。”董雨薇扯笑,“实在不行就算了,我习惯了透析,每周两次,不碍事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我道,“要换就换,哥想办法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办法?”她摇头,“你当兵那点钱,连自己生活都快不够了。”
我无言。她说得对。
那晚,坐医院走廊长椅,一夜未睡。
早找医生,问换肾费用。
医生答:手术及准备,至少二十万。还需找匹配肾源,更难。
二十万。十年津贴十万出头。加爷爷老宅,不过万把块。
打电话给曾江河。
久无人接。再打,仍无。
心凉半截。
转念一想,曾江河是爷爷老战友,不应如此。
再打,通了。
“喂,哪位?”
“曾叔,我是小肖。”
“哦,是你。”声迟疑,“我听说了,你演习上的事。”
“曾叔,我……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曾江河打断,“你妹的事我知道了。一会儿让人打三万过去,先应急。至于后面……”他顿,“你现在不是以前那个人了,有些事,你自己得想明白。”
挂电话。
我拿手机,愣住。
三万,连五分之一都不够。打发我走?
可我能怎么办?回去当普通兵,津贴难续命。接任务,能挣钱,能换肾。
但那是什么任务?危险吗?
医院走廊来回走一上午。
下午,董雨薇睡,我坐床前,看她苍白脸。
二十三岁,想好好活。可活那么难。
握她手,心中有了答案。
晚,拨旅长电话。
“旅长,我想好了。”
“说吧。”
“我接。”
沉默片刻:“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我道,“我想活着,也想让我妹活着。爷爷教我功夫,不是为了让我一辈子藏。”
“好。”旅长道,“三天后归队,直接来我办公室。”
挂电话,看星空。
爷爷,你当年在战场,是否也做过此选择?
不知。但我知道,我不能再藏了。
第4章完

05
第三天,回部队。
临走,董雨薇拉我:“哥,你要去哪?”
“部队有任务。”未多说,怕她担心。
她看我眼:“哥,你变了。”
“变什么?”
“以前总耷拉脑袋,现在不一样了。”她笑,“好像一下子挺起来了。”
我未接话,抱她:“好好养病,等我回来。”
转身,不敢回头。怕忍不住。
大巴开三小时,至部队,天近黑。
提包,直去旅长办公室。
旅长周海涛看文件。抬头看我:“来了?坐。”
我坐,等他说。
“何鹏后天出院,他让我转告你——”旅长顿,“他说,他服了。”
我摇头:“是他让着我。”
“别谦虚。”旅长点烟,“他能找上你,说明你有本事。现在你也知,你爷爷是干什么的。这对你,既是机会,也是挑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好。”旅长拿文件放我面前,“新任命——正式调入军区情报处,军衔连升两级,职务特勤侦察员。”
我看文件,手抖。
特勤侦察员,干特种情报活,上前线。
“军衔连升两级?我现在军衔是……”
“上尉。”旅长道,“比你连长高一级。”
我愣。十年,未混上班长。一纸任命,比连长高?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旅长打断,“任务去边境执行特殊任务。具体,到了那边自有人对接。”
“能带枪吗?”
“能。”旅长看我,“但你更擅长的,应是拳头。”
我未语。
旅长站,至窗边。窗外新兵跑步喊口号。
“你爷爷年轻时,也执行过类似任务。”旅长道,“九死一生,活下来。但后来他选择隐藏,不再接任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觉得,功夫不该用来杀人。”旅长转身看我,“你呢?你怎么想?”
我沉默良久,说:“功夫不该用来杀人,但可以用来保护人。”
旅长看我,良久点头:“说得对。”
他递信封:“第一笔任务津贴。五万块,归你个人支配。”
五万?
开信封,见存折。盯数字,手捏紧。
五万,加曾江河三万,加积蓄,近十万。虽离二十万差一半,但见希望。
“谢谢旅长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旅长道,“这是你应得。但你记住,干我们这一行,钱不是白拿的,是要拼命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行了,去军需处领装备。”旅长挥手,“明天凌晨五点,有车接你。”
我站,敬礼。
出办公室,碰连长志强。
他自走廊走来,见我愣。
“肖高义?”
“连长。”我站。
他打量我:“听说你调走了?”
“嗯,去情报处。”
他点头,表情复杂。良久:“行,好好干。”
“连长,以前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他打断,“你以前怎么藏,那是你的事。现在出来了,就别再缩回去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点头,转身走。
我看他背影,鼻酸。
十年,他虽老骂我,若我真出事,他也是第一个冲上去的。
那晚,未睡。
坐仓库后,何鹏堵我处。抬头看天,星亮。
拿爷爷照片,放月光下看。爷爷笑慈祥。
“爷爷,我出山了。”
月静,未应。但我似听见爷爷说:“去吧,孩子。你长大了。”
凌晨四点,去军需处领装备。
背包、军靴、匕首……皆未见过的好东西。
四点五十,站旅部门口等。
远处车声。军用吉普停门口,窗摇下,露脸。
“是。”
“上车。”
我拎包上车。吉普发动,驶出营区。
天边泛白。新的一天开始。
我坐车里,看窗外田野远山,脑中平静。
第5章完
06
车开大半天。
柏油路至沙土路,至无路。
至一排简易营房前停。
“到了。”开车人道,“下来吧。”
我下车,看四周。山,密林。营房破,似十几年未翻修。
营房门口站一人。五十多岁,瘦高,迷彩服,眼神利。
“你就是肖高义?”那人走来伸手,“我叫赵学仁,这边负责人。”
“赵长官好。”
“别叫长官。”他笑,“叫老赵就行。进来吧。”
我随进。简陋,行军床,桌,老收音机。墙挂地图,画满红箭头。
老赵招呼我坐:“任务简单,又复杂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简单,目标只有一个。复杂,目标在边境线那边,周围有人二十四小时看着。”
“目标是谁?”
老赵盯我几秒,说:“阮文雄,毒枭。手里有缅甸至中国运毒通道,每年上百公斤毒品。情报处盯他两年,未找到突破口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身边十二贴身保镖,皆前特种兵,还有泰国格斗高手。”老赵摊手,“之前派三人进去,两失踪,一重伤。”
我沉默。
老赵又说:“你的任务,潜伏进去,找活动规律,判最佳时机。若能活捉更好;不行,就地解决。”
我点头: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明晚。”老赵道,“有一支假扮毒贩侦查队去接头,你混在里面。到了那边,看造化。”
第二天,我花整天熟悉阮文雄资料,研究宅院布局,背暗号路线。
晚八点,老赵拿缅甸边民衣服让我换。递匕首、短刀:“枪不给带,易被搜。就用这个。”
我接,试手感。
老赵看我:“怕不怕?”
“怕是假的。”我道,“但我没退路了。”
他拍肩:“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说。走了。”
摸黑出发,翻山,至边境线。
那边有小队等人,领头中年,脸疤,不善茬。
老赵过去嘀咕几句。那人看我:“就是这个小子?”
“就是他。”老赵道,“带过去,交到那边人手里。”
“行吧,跟我走。”
我随翻铁丝网。脚下缅甸土地。
走一夜,天亮至破寨子。
那人让我在寨子等,说下午有人接应。
寨中人皆边境居民,衣破,眼神警惕。
我找角落蹲,不敢久看。
下午,破皮卡至。开车矮黑壮,看我:“你就是肖高义?”
“嗯。”
“上车,带你去见大老板。”
上车。皮卡颠簸,尘漫天。
开两小时,进热带树林区。路尽头,大宅院。
下车,矮个领进。院中四人,腰别枪,眼神刮我。
矮个进屋,片刻出中年男人。
三十多岁,花衬衫,金链。普通话标准:“你就是那边送来的人?”
“叫什么?”
“阿强。”
他笑:“阿强,当过兵?”
“嗯,待过两年。”
“听说你功夫不错?之前泰拳高手,跟我们对练,没撑过三回合。你要不要试试?”
话音落,身后出一人。
不到三十,精瘦,光膀,满身疤。站我面前,低头看我,眼珠不动。
“来吧。”他说。
我没得选。
他冲来。速快,转身鞭腿,带风。
我退一步,他顺势肘击,直奔太阳穴。
我抬手格挡,“砰”闷响,臂麻。
这人,确实厉害。
但我非昔日我。
沉腰,扎“二字钳羊马”。他愣,未认出拳法。
动作未停,重拳砸来。
连挡五拳,第六拳露破绽。
他以为抓住机会,拳砸我胸口。
我侧身让开,“问路手”拍其手腕,紧接拳奔腰腹。
十成劲。
他弯如虾米,脸贴地,半日未缓。
屋里屋外,皆沉默。
花衬衫愣十秒,大笑:“好!真有你的!来,进来喝茶,好好谈。”
我随进里屋。
红木茶几,旁坐六十来岁老头。缅传统服装,白发,眼神如鹰。
阮文雄。
阮文雄看我,笑:“小伙子,不错。你是我见过,第二个能打赢阿猜的人。”
“第一个是谁?”
他笑,未答。
倒两杯茶,一杯放我前:“喝茶。”
我未动。
“不放心?”他举杯,自饮,“放心,阮文雄在道混二十年,从不背后下毒。”
我端杯抿口。
“听说你想挣钱?”阮文雄放杯,“你要多少钱?”
“不多。”我道,“二十万,给我妹换肾。”
“二十万?”他笑,“小钱。你帮我看一年,一年后四十万,外加你妹手术费全包。”
我看他,心想:要不要动手?
理智告之,非时机。周围皆他的人,动手走不出院。
“谢谢老板。”我低头。
阮文雄满意点头:“行了,阿强,今天住下。明天,带你去看货。”
我出里屋,心跳快。
阮文雄不知,我身带微型定位器。
他亦不知,我口袋藏窃听芯片。
只要待几天,摸清路线出货规律,任务可成。
但我不知,有人正在远处盯着我。
第6章完

07
第一周,我未干事。
每日吃饭、睡觉,随阮文雄转院。他让我做,我就做,不主动,不多嘴。
阮文雄似满意。偶聊几句,问家人,问部队。
我按老赵假身份答,滴水不漏。
周日晚上,他让我去仓库。
仓库大,堆满白袋。阮文雄至最里,开铁柜,内几十手枪弹药。
“阿强。”他指枪,“会用枪吗?”
“会。”
“挑一把。”
我扫一眼,挑最普通五四式。拉套筒,查弹匣,一气呵成。
阮文雄看,点头:“有底子。”
他从柜底拿盒,开,内拳头大物,保鲜膜包。
“这就是你要守的货。”阮文雄放桌上,“这一块值三十万。下月,有一批大的要走,到时候,你带人押送。”
我点头:“老板放心。”
晚回房,躺床上,脑飞速运转。
下月大货,重要情报。需想办法传递。
身仅窃听芯片,无卫星电话。定位器仅显位置,不能发消息。
必须想办法联系老赵。
次日,假装扭伤脚,告假去镇上卫生院。
阮文雄打量我:“你不是想跑吧?”
“我妹在医院躺着,我能去哪?”
他点头:“行,阿猜陪你去。”
阿猜,泰拳高手。坐副驾,一路盯我,眼神如我不老实就崩我。
至卫生院,阿猜跟后。
我看医生,开膏药。
上厕所时,贴墙,用笔在瓷砖写字:“下月有批大货,日期未定。”
写毕,口水搓掉笔迹,假装上完出。
晚回房,躺床上。不知消息能否被自己人发现。不知镇上是否有我们的人。
第四天晚,老赵终来消息。
半夜,窗外动静。竹竿伸入,挑窗。
我翻身坐起,见窗外人影。
老赵。
我开窗,让他翻入。
“怎么样?”老赵一进就问,“有收获没?”
“下月有一批大货。”我道,“具体日期未知,估计月底。”
老赵点头:“我们也在盯。但阮文雄太精,换三条出货路线,我们人摸不透具体哪天走货。”
“我能问问他。”
“别问太急。”老赵道,“打草惊蛇就没机会了。”
他看我:“你妹那边,我已安排。医院打过招呼,手术费,组织先垫上。”
我愣:“垫上了?”
“对。”老赵看我,“你爷爷是情报处功臣,我们不能让他的孙女断了香火。”
我鼻酸,点头:“谢谢。”
“别急谢。”老赵站,“等你活着回去,再谢不迟。记住,月底前摸清出货路线。不然后面想抓他就难了。”
他翻窗走。
我坐床上,久久未动。
窗外月光照墙。我看月光,想爷爷。
爷爷,你当年是否也这样,在敌人窝,想我?
次日,主动找阮文雄。
“老板,下月那批货,担不担心?”
阮文雄看我:“担心什么?”
“最近边境查得严。”我道,“我打听了一下,听说中国那边加大力度,最近抓不少人。”
阮文雄笑:“抓的都是小喽啰,抓不到我。”
“那也得小心。”我道,“我有个建议。”
“说。”
“换条路线走。”我道,“那条老路,他们肯定知道。”
阮文雄眯眼看我:“你怎么知道他们知道?”
“我猜的。”我道,“我在部队待过,知他们怎么侦查。路线固定,再安全也易被盯上。”
阮文雄看我,眼神复杂。良久,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那条路,我走了两年,确实该换了。”
他叫手下:“阿德,你过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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